程咬金一口气将俭军的来历讲述完毕,说到最后,他沉沉一声叹息,哼了一声,道:“全国境内倒也并非是处处如此,可偏偏是这江南东部遭逢了这如此惨境。”
“也是没法子的事,算是苦了当地的百姓们,也不能怪在旁人身上,要怪就只能怪隋炀帝杨广。”
李世民道:“既然如此,江南东部一带的形势难道就真的没办法扭转过来了吗?”
魏征和秦琼等朝廷重臣都单膝跪在地上,眉头紧锁,不言不语。
程咬金缓缓站起身来,嗯了一声,道:“并非没有办法,这些年以来,几处府道衙门费尽心机找了几个应对之策。”
“只是可惜往往是刚刚施行起来,就遇到很多的艰难险阻,一股脑的朝廷里面的政策全部都变成了纸屑。”
李世民眉头深锁,叹了一口气,道:“说过来说过去,就是没法子解决了。”
程咬金用力点了点头,说道:“陛下,确然如此!”
李世民心想:“自从我登基即位以来,四海升平,万朝臣服,无人不服我大唐。这些年以来,我居然始终都没有听说过什么天启教,什么俭军。”
“难不成这算是我的失职吗?先前魏征口口声声告诉我,百姓忠于国家,那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,江南东部一带的百姓们苦得很啊!也怪不到他们。”
李世民在心中衡量再三,对江南东部一带的黎民百姓打从心底感到心疼,于是便说:“不如这样,多派些朝中的重臣前去江南东部,和俭军的头目好好商量商量。”
“俭军倘若是能够接受朝廷的招安,那咱们就皆大欢喜,也就无需大动兵戈,但是倘若不接受朝廷的招安,朝廷就只能是对俭军动兵,而且一定会将他们一网打尽。”
魏征和程咬金等人互相看了看彼此,振臂高呼:“吾皇万岁,万岁万万岁!”
俭军一事就按照李世民所说那么去做,众人渐渐的退散而去。
最后殿里面就只剩下李世民和魏征两个人。
魏征紧皱着眉头说道:“陛下,其实在微臣看来,俭军从一开始的不成气候,一直发展到现在成为大唐在江南东部一带的巨大隐患,已经不可忽略。”
“其实依照着微臣看来,招安多半是没什么用的,而且就算将俭军头目招安了,俭军以下众人又当如何处置?”
李世民大感意外,因为此事按照他来看要么是诏安,要么就是动兵,反正其结果是二选一罢了。
现如今魏征告诉自己招安没有用,于是便问道:“为何?诏安怎么就没有用了呢?这既然招安了,俭军直接归顺朝廷。”
“从此以后吃兵饷领俸禄,岂不是皆大欢喜?朕就不信了,这一群铁骨铮铮的大好男儿,还能铁了心的都要与我李家作对!”
魏征连忙问道:“陛下,非也!陛下可曾想过,俭军的前身天启教为何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之内,便在咱大唐境内拥有了如此大的声势?”
李世民道:“方才程咬金也说了,不过就是因为无妻可娶。”
魏征斩钉截铁说道:“是的,无妻可娶。但按照陛下所说,俭军的头目一旦接受了招安,他们就成为了朝廷命官,也就是说从这个时候开始,他们的阶级便发生了变化。”
“他们从连妻子都娶不起的平民百姓,一夜之间就成为了朝廷命官,直接解决了他们的人生难题,但问题是,除了这些头目呢?”
“现如今俭军的数量已经达到数万,朝廷即便将俭军的头目大大小小全部算在一起,估计还占不到俭军的十分之一。”
“剩下的十分之九届时仍旧无妻可娶,最终还不是一样会卷土重来?另立山头,再行自立为王之事?”
这番话说得李世民颇为动容,因为方才李世民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解决这件事情的办法,而且进退两全,无论怎样做都可以给俭军所有士兵们一个机会。
只不过李世民忽略掉了一点,俭军一旦接受了朝廷招安,这份好处多半只有俭军那为数不多的头目能够享受。
剩下的芸芸众生们,昨日是怎么样,明日仍旧是怎样。
李世民心中叫苦不迭,着实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良久,李世民缓缓抬起头来,咦的一声,道:“既然诏安之计不成,岂不是只有打了?”
魏征点头说道:“陛下,这便是微臣想要告诉给你的,俭军之事,唯独只有打,必须得用强制的武力性压制!此计方为良策啊!”
“除此以外,根本就别无他法,倘若是想方设法纵容他们,笼络他们,根本就难如登天。”
李世民沉沉的一声叹息,说道:“可他们不过是一群无妻可娶的大好男儿啊,眼睁睁瞧见他们人头落地,朕心难安啊。”
魏征快步走近了几步,说道:“也是没法子的事,谁让隋朝造下的孽瘫在了咱们大唐的身上,也怪不到咱们大唐的头上。”
“倘若天下的黎民百姓想要去怪,那就让他们去怪隋炀帝杨广吧,和咱们可没有干系!”
李世民犹豫再三,只得是同意了魏征的意见。
从这一日开始,是接下来的三日时间里,大唐朝廷将五路兵马全部都汇聚在长安城西城,不日便朝着江南东部进发,务必要一举捣毁俭军。
俭军现如今还没有做到公然造反,顶多是在江南东部一带的各处城池外面滋扰民间罢了。
谁都没有想到,冥冥之中俭军早已成为了祸害大唐的一颗定时炸弹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爆,这颗炸弹一旦是引爆了,那将生灵涂炭!
亥牌时分,修村,薛家。
贺云屏息凝神,紧紧握住拳头,一鼓作气将拳头狠狠击打在墙上,墙上的砖头纷纷掉落。
贺云慌张至极,手忙脚乱的将落在脚边的砖头扒开,企图将藏身在墙里面的曲连江拉出来。
然而当贺云的双手伸进去之后,贺云脸色一变!